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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haoming1956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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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细菌:从“斗争”到“和谐”  

2016-11-24 08:02:0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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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细菌:从“斗争”到“和谐”

 

李绍明

 

1

空气里终于不大说“斗争”,改说“和谐”了;这到底是好事。尽管,提倡“和谐”,本就证明着和谐的缺失;而且仍是由一方面霸在那里自说自话,其中消息,是这点“和谐”的意思也未必真诚。

当然,国人是很善于适应的。连强迁强拆都可以接受,就别侈说什么真诚不真诚了吧。

余生也晚,没赶上“除四害讲卫生”;听说是要几百万人一齐出动,敲锣打鼓,上房上树,把全中国的麻雀赶得无处栖身,活活累死在空中的。

后来,“有害的”麻雀固然弄到不多,就连并不怎么有害的鸟儿野兽,也难觅踪影了。

于是,大家就只有在办公室和街头巷尾,我看看你,你看看我,言不及义,无所用心;实在没意思,再回家看电视连续剧,孤凄无聊地度过长长的晚上。

马上得天下的元勋,要提倡斗争哲学,是很方便的。人在蒙昧时候,要“与天奋斗,与地奋斗,与人奋斗”,也是常情吧。

于是,七斗八斗,斗得人人自危,万马齐喑,天下太平。

天上没有鸟,水里没有鱼,村子里没有树,还要弄到庄稼地里没有虫子,进而,人身上没有细菌。

也难怪伟人会提倡斗争。人这东西,大概有杀戮的本性的。那年陪加拿大某大学校长库什纳游泰山;他是研究盐碱滩涂生物的专家,也是儿童文学作家。走在山顶小路上,草棵里跑出一匹小鼠。我不假思索,一脚踢过去。库什纳严肃问我:你会杀死它吗?他的态度让我好一顿反思。在乡下时,我经常杀老鼠和田鼠,也杀过无毒的水蛇。直到现在,屋里有苍蝇蚊子,或者其他小虫,大抵也还是不假思索一杀了之。由我来接受与细菌共存的观念,恐怕跟尊重生命、爱护动物的民族,如爱护猴子和老鼠的印度人、斯里兰卡人,会大相径庭吧。

 

战天斗地,大家知道的。想想那些年兴修水利,垦荒造田,祸害了多少动物乃至植物的家园。小时候,村子虽在比较无趣的平原,村里村外,也还有大树和大荒,沟洫里有鱼虾螺蚌,冬天麦地里有灰鹤。秋天的云端里,会有雁阵叫着闹着飞过。日子是贫乏的,不便的,但并不寂寞。后来,不光没了动物,连一些野草也似乎不见了。比如菖蒲,比如石龙芮,比如灯心草,在我们那片土地上已很难找到了。

与虫奋斗,是亲身经历的。七十年代中,中学毕业当农民,日常的劳作,便包括打药,防治作物病虫害。老家高密那时是产棉区,每个人、其实是每个生产队的大敌,都是棉蚜虫棉铃虫。尤其后者,后来闹到了谈虫色变的地步。就是怎么治似乎也治不了了。棉农说起自己所伺候的棉花,多么娇贵,是“从小抱个药罐子”。未曾种下,先要“拌种”,把种子浸泡在强力的农药里。每年开春,谷雨时节,“3911”那悲剧式的芥子气味道,铺天盖地,让人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小苗刚冒出两片子叶,就要到地里一棵一棵抠“地老虎”;稍微大些,四到六片真叶,就要隔三差五打(药)棉蚜虫。天旱年头,会有红蜘蛛肆虐。病害有黄萎病枯萎病。开花后,更有那个令人绝望的棉铃虫。见花咬花,见桃钻桃,一旦钻进棉桃里,那就什么招数也没有了。药是一遍一遍紧着打。六六六,干的湿的,滴滴涕,敌敌畏,敌百虫,1605,1059,后来听说还有什么“敌杀死”。对成虫是黑光灯诱捕,“杨柳阵”诱捕,“酒醋糖”诱捕。年复一年,代复一代,虫子抗药性越来越强,就在我为农的三四年间,棉铃虫已进化出扔在药桶里半个钟头药不死的超级能耐。

那时候,棉花是国家一类战略物资,不计成本,再苦再累也得种。后来,就在棉农面对棉铃虫一筹莫展,正打算从新疆引进抗病虫品种的时候,一场黄、枯萎病卷地而来,千里棉田一片焦土,我乡高密才从产棉区序列上一笔勾掉,农民也从那败局已定的“人虫之战”得到解脱。

大学高年级读到蕾切尔·卡森的《寂静的春天》,我对那回事有切肤之痛。

2

对于微生物,中国人原是颇能容忍的吧。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是我们这代人常听的奶奶的口头禅。上上代人,对于卫生,似乎也不甚在意。日本人芥川龙之介就曾在写到上海城隍庙的文章里,惊诧于中国游客于人群熙攘之际,“向湖水里隆隆地注着小便”。也常见有作家记载,说南方临河人家,惯常在河里涮马桶,之后也就用同样的河水洗菜,淘米,做饭。当然,古人未必就知道那些关于微生物的详细,可是,那种自然主义的人生态度,跟我们目前的讨论也不算太不切题。

什么时候,中国人开始小病小灾就打针吃药;什么时候,中国人刷碟子刷碗又离不开餐洗净了呢?

小时候,我是不知道什么叫刷牙的。直到十二岁那年,参加大表哥婚礼,第二天早上,见表哥表嫂桌上的茶缸里,有带着血丝的牙刷。想来他们那时也并不习惯做那样的事。奶奶刷碗的时候,餐洗净还没有发明出来。然而用热水烫一烫,什么油花之类也就大体干净了。

于今,多少人一睁眼离不开餐洗净和抽纸;多少人出差住旅馆,要自带毛巾和床单;多少人不敢用旅馆的坐便器;又有多少人,下馆子吃饭,便是“消毒餐具”,也要一件件开水烫来。

 

“想当年”,农村的孩子不独不知道什么叫干净,而且不知道什么叫危险。一家三五个孩子,父母哪里带得过来?所以基本是放养,顶多由大的带带小的。一旦“离地儿”,就由他们野跑,上树,下湾下河。游泳,我们那里叫洑水,都是无师自通,在浅水里扑通几天,不知怎么就会了。所有水面都开放,没有人想到去插上牌子,吓唬人“水深危险”,“禁止游泳,后果自负”。冬天的冰面,是打滑、打陀螺的狂欢天地。小孩子自知道什么时候冰是“轻人”的。春天欲泮的冰没人去找事儿;初冬刚结的冰,才一指头厚,湛绿透明,小脚踩上去,一步一声地碎裂,而并不冒水的时候,可是男孩子较量胆艺的角斗场。高手能在“牛皮冻”上舞蹈,踩得满湾晃荡浮沉,脚底下寸寸玉碎,就在脚下第一块碎片脱榫冒水、浮力失衡,满湾碎冰要像多米诺骨牌般崩塌的瞬间,最后的小舞者华丽转身,且滑且跑,轻盈上岸,那是要博得一片声喝彩的。

有那样的童年,再看于今小学门口放学时接孩子万头攒动的阵势,看看到处插了“危险”牌子的水面,看看隆冬里厚厚实实、跑得了卡车却不见孩子身影的冰面,心里不免刺痛地感觉:算什么事儿。

高密城凤凰公园,有个人工湖,是姑娘小伙儿节假日荡舟谈恋爱的地方。上流头有个浅汊,养着荷花。荷花边上,缓坡上青青的岸草,夜雨秋池,刚被没过。五六岁小男童,见水里花花草草,不由得走近去看个究竟。年轻的妈妈可就气急败坏,连拽加吆喝,硬把孩子带离那片最有意思、最安全的天地。那一幕,让我至今耿耿在怀。

跟这样人说什么与微生物共处,正是从何说起。

 

 

小时候,家里人感冒从不吃药。父亲会拿一些菜根,葱姜萝卜白菜根芫荽根,添水煮煮;年景好时,也会加一点面粉吧,给当事人一喝,被窝里捂身汗,整个事情就了结了。后来村里有了诊所,偶尔也会去拿上几分钱的“发汗片”,大约是阿司匹林吧。那时候,没人知道啥叫抗生素。

致病的细菌是有的;最经常的麻烦是疖疮。特别是小孩子,常常是小疙瘩一?,便会酿成硬硬的红包,三五天化脓,出头儿,完事。我小时候,一年总有好几次那样的经历。

疖疮生的不是地方,也会酿成大患。有一回,奶奶便在头顶生了一个,大约很痛苦吧,从邻村搬来“先生”,叫李金顺。李先生龇着一口金牙“大婶,大婶”地安抚着,察看了情况,说,“不要紧,差一墨线儿;少正当一点,就不好咯――”遂研磨一些硫磺冰片之类,做成很熏人的一种药膏,给奶奶涂上。消治龙(学名不记得了,磺胺什么唑吧),是要到我上初中了,才普遍使用。

村里小诊所,提供最多的,是对付小孩子外伤感染的药水:红药水(二百二,红伤药水,红汞),紫药水(龙胆紫),碘酒(碘酊),后来又有双氧水(过氧化氢)和磺胺结晶。此外就是几十味价格低廉的中草药,无非是木通川芎甘草熟地,荆芥防风桔梗双花。样子别致点的有钩藤。也有更其廉价,由小学生采集、诊所收购上来的土产,计有薄荷,车前子,半夏和蝉蜕。红花是诊所自己院子里种的有,初夏时真就灼灼地开满艳红的花,老远闻见腾腾的药香。那些玩意,也就是对付个头痛脑热,主要作用是安慰,让病者知道家里人还在乎他或她。真起作用的,还是上述那些时髦的药水。

村里人就那么对付着活了下来,维持着生产和自身再生产的能力。有谁上趟医院,立刻便是满村的头条新闻。上大学前、记事儿后的十几年间,村里人谁上过医院,一例一例数的清楚,不提。

全国城乡大举跟细菌过不去,也就是近三四十年的事。

于今,城里人不消说,是常要用些抗生素的。我家的药屉里,常备的抗生素就有:甲硝唑,阿莫西林,头孢氨苄,左氧氟沙星,庆大霉素,红霉素,克拉霉素,PPA(吡哌酸),对付上感,拉稀,皮肤感染。有医生开的,有燕喜堂颐和堂推荐的,也有的是自作聪明从药店买的。我出门在外,随身带的是头孢氨苄和PPA,尽管实际并不常用。暑假中,在黄县乡下侍老姐姐病,自己心情沉重,拉稀不止。老姐夫随手从抽斗里拿出两大瓶,一瓶PPA,一瓶复方新诺明(复方磺胺甲恶唑),都是一百片装。说是很有效验,屡试不爽的。看来,在抗生素使用这方面,城乡是基本扯平,彼此彼此了。

 

美国人日子过得真是精致。比起他们,咱这儿做什么都免不了一个活的粗陋。草民农工不必讲,即是官员和学者,营求劳攘追名逐利的底里,也还是个动物性的生存,没什么讲究的。美国人讲求人性之复杂,关注人生之尴尬,深谋远虑于人和生物圈的长久之计,这才会未雨绸缪,发为警世之言。在咱这里,让人揪心的事儿多了去了。巨大的城乡差别,包括生活方式的差别,享受不享受公费医疗和医疗保险的差别;公费医疗造成的巨大浪费和用药过度;医院和药店可着劲儿开药、推荐药,唯恐病家省下钱;药物开发商经销商唯利是图,假冒伪劣;食品添加剂和农药残留;水、土污染,农产品质量没保障;“注水肉”、“黑奶粉”、“地沟油”,等等等等,以及这些问题背后恶狠狠矗着的道德底线缺失、信任危机――且不谈到了崩溃边缘的资源压力、财政压力和道德压力――这些都像晚期癌症一般,令人束手无策。上面所说的旅人对于餐具、床单和马桶的不放心,正是其来有自,怪人家不得。

美国人活的精致,也包括他们不吃药。十年前,我在田纳东(田纳西东部)小玩几个月,曾经在东田州立大学的课堂上表扬他们,说你们美国人“吃生的,喝凉的,穿的少,不感冒”。男生女生到处席地而坐,雪地里裤衩凉鞋走来走去的大有人在。强生城大街上没有药店和诊所(更没有按摩室洗头房)。早就有有德有识的人给他们喊:“少吃药!慎作手术!”

他们的医疗费,高在老年病、富贵病的应对上――咱们且别忙得意,此土老年病富贵病的麻烦已然开始,而应对之荒唐,更其变本加厉。他们的滥用抗生素问题,比起我们,真是小巫大巫。问题由他们提出,不说明他们的问题更严重,恰说明咱这里活的粗陋浑噩。咱们的问题,读友们请记住,比人家厉害一百倍。读布莱泽的这本书,心里一定得装着这个比例,才算你头脑清醒,脚踏实地。

 

 

之所以一直在旁敲侧击,没说正题,是因为译者和推荐者已经在译后记和推荐者言里讲的很全面了。书的大旨说也简单:微生物是人的一部分,是跟你自己一起协同演化了千百万年,与生俱来的。这些微生物群,参与了我们的代谢、免疫以及认知方面的发育过程。你的生存离不了它们。

但是目前,这些微生物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由于滥用抗生素和剖宫产,我们正在失去它们。一些现代疾病:肥胖、青少年糖尿病、哮喘等等,正是由于失去了这些微生物居民而导致的

这背后还有个大道理,就是生态概念。人是更大生态系统的一部分;那个系统包括草木海藻,包括鸟兽鱼虫,当然也包括“害虫”。这个系统里的生命形态互相依存,谁离了谁都活不好。不要分别“好的”和“坏的”;很多时候你干脆无法分离共生一起的不同物种,因它们离开彼此就活不了。维护多样性。维护完整性。

同样,人体是一个超级生命体,是一个包括多样微生物种群的复杂生态系统。各种微生物互相依存,也和我们互相依存。某些暂时有害的微生物也是必不可少的。有些微生物,你携带着它们,可能平生用不上,但关键时刻却离不了它。也可能,你只在生命的某个阶段需要他们。不要杀灭它们。

作者呼吁:

1.节制自己使用抗生素的欲望;告诉医生你想先等几天,看看咳嗽是否会有所好转,再决定是否服用阿莫西林。孩子得了感冒,可以先观察一两天再决定是否给他服药;

.儿科医生和其他医护要养成审慎使用抗生素的习惯;

.大可不必对自己和孩子使用这么多的抗菌洗手液。肥皂和清水有什么不好?

.政府要禁止养殖业的抗生素使用;

.在剖宫产中,用阴道纱布术将阴道里的微生物接种到孩子身上。

这些,都很紧要。

若干年前,《纽约客》老编E.B.怀特说:“蕾切尔·卡森的《寂静的春天》给我印象很深。人类是生存还是毁灭,也许就由这本书决定了。”

我读马丁·布莱泽的书:《消失的微生物》,也想这样说。

 

然而我读这本书,却另有所重。因熟悉刘易斯·托马斯的思想,本书的主题于我已不陌生。我读这书,与其看重其中的宝贵教益,倒不如说是看重那些细节的知识。这些知识,是新颖有趣的,同时也是有用的。它们像关于一座热带雨林的描述一样让人着迷,又指导我们如何明智而健康地生活,在一些具体场合避免做出伤害自己的愚蠢举动。思想和智慧是北极星,给我们指出正确方向;而具体的知识则像无数的通幽曲径――有那么踏实而且迷人。

我从这本书得到的有趣知识,包括如下一些:

细菌可以在火山、热泉、花岗岩、深海甚至盐田里生存;

“为什么早晨刚刚醒来的时候你的口气会不那么清新?”

血液里几乎所有的化学物质都是由微生物活动产生出来的;

有些肠道细菌可以合成维生素K

幽门螺旋杆菌与胃炎、胃癌那些关联;

肠道微生物参与了早期的大脑发育;

肠道微生物的组成及代谢能力对雌激素的水平有重要影响;

妊娠期肠道微生物那些恰到好处的变化;

水痘和带状疱疹的那些奥妙;

当然,还有微生物与糖尿病、肥胖症等等现代疾病的那些琐琐碎碎……

最后,我想我可以谈谈这本书的翻译。

这是一部优秀的译作。简单说,是语言地道、活泼,译者显然知道什么是好的汉语,而且熟知中国的文学传统。且让我晒几个段子大家看看: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唯微生物而不朽!”

“已经获得了耐药性的菌株不断地生长繁殖,产生同样具有耐药性的后代——这称为垂直传播,就好像基因从祖辈传到父辈再传到子代,依次下去,子子孙孙无穷匮矣。”

“在本来就“居之不易”的肠道里……

这就是所谓熟知传统,说白了,就是肚子里有墨水。

一些用词,如“广下英雄帖”,“见招拆招”,“面子问题”,用的真是地道。其中,把脸上的疙瘩疮说成“面子问题”,原文写的就活泼俏皮,译者心有灵犀,惠而不费,轻轻的就给翻译出来。

还有些地方,读来只觉舒服,但若非做翻译的人,大约不会想到,做到这样实在不易。比如:

“我们不仅普查了有哪些微生物存在(‘都有谁’),也统计了它们携带着哪些基因、功能为何(‘在干嘛’)。”

“大约半个小时后,她到了我家,在我手指上扎了血,涂到载玻片上。她说一拿到结果就通知我。”

至于说懂得什么是好的汉语,知者自知,难为外人道,不说也罢。总之,保留全部的技术细节,而又做到了如此可读,这部译作是成功的,在当今科普译作中自属佼佼者,可喜可贺。

 

《消失的微生物——抗生素的滥用如何助长了现代疾病》

马丁·杰克·布雷泽著

傅贺译

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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