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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haoming1956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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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的硬帮  

2015-10-24 10:42:17|  分类: 杂项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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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的硬帮

 

 

这几天,大四的课渐渐没有人上。孑余的几位,就多有聊天的机会。有一个很有才华,最肯捧场的学生忽而坦承,自己其实不喜欢翻译。说是不自由,宁可自己读书写作。我黯然,无以自解。自己教书教的翻译,从业,尽管副业,做的翻译,然而,面临退休,回首三十几年职业生涯,数点弟子,并没有多少人继起相从。生意萧条哈,总教人情有难堪处。

盘点一生,大概可以给自己做个定论了。反面讲,才秽行朽,学无所底,八个字可以尽了吧。比比我的老师,我是没有传资格的。我的老师李玉陈师,于英语语言学,英美文学,皆有深造;高明的翻译家,独到而关怀的英语教育家。老师的老师,许国璋先生,外语界硕学通儒,文章高手,翻译是我的偶像。他的老师钱锺书,用许先生的话说,更是“中国之大儒,今世之通人。”“人多称钱先生之学问文章,我则谓除此之外,又是大智大勇的思想家。”简言之,我的老师,学者也,人师也;老师的老师,文人也;老师的老师的老师,思想家也。我呢?艺人也。

多年前,曾在一本齐白石画册的扉页,给自己写照。曰“此生此志,是通一艺而自食其力。不敢言学问,不敢好高骛远。偶尔为文,是耳畔聒噪,欲稍嘘之。岂期有补于世也耶。”

自食其力,是尊严的根本。当今“太平盛世”,谁不得食?然倚世仗势,为民蟊贼者,吾不与也。通一艺,未必能博一饱。儒林外史中倪老爹是也。博一饱,门路万殊;看大门扫马路,做工务农,乃至讨饭,我不鄙薄之。然我等有幸从艺者,终须以弄通自己的所艺为佳。世道允许,而能以糊口而养家,则于尊严之余,更有一份自信,更得一份乐趣。自信而可不忮不求,平心向一切人;虽对学者富翁贵人,无愧怍也。而为艺之乐,则唯我得之。不亦休欤,不亦懿欤,哈哈!

我以从艺为幸,是这样。务农,我本农家,农事自小弄惯,不足言。工,则大有十几二十几岁而熟练者,然则不需很久即能掌握一工种。(唯登高作业我不能学。)扫马路有乐趣而太简单,我信我能。看大门儿我怕做不来因坐不住,但不是说就多么麻烦。讨饭,恐怕得好生学一阵子。不说也罢。我所从的艺,是翻译。像我这样笨的人,需要几十年努力才能修习到得心应手,而有许多乐趣。所以我宝贝自己的艺,而庆幸学了它。

我老师说话深明。他的人生哲学总括四个字:“活的硬帮”。我要给他扩充一点两点。活的硬帮,是面对同行而不怯,面对富贵而不心动。除此而外,他老人家还有两层好说。一是思维锐利。学语言学翻译而进乎道,这个道不是一堆死知识,而是活的、思维的力量。不是硬件而是软件。Whoever you are, he thinks around you。他享受自己的这一强大能力。二是活的明白。他老人家一生,有成功有失败。成功,靠的是才学人品;失败,明白为什么,大气候小环境,偶然必然。因此,他的人生,有得意而无失意,因能与成败泰然相处也。

通一艺而自食其力,或者说活的硬帮而有趣,是我的境地;进而思维锐利,活的明白,是老师的境界,我的追求;我大约做不到。虽不能至而心向往之吧。

这就是我要向我的弟子们进的言。你的艺,学好了吗?你有一桩看家本领,能让人不好轻易非议吗?你还想活的硬帮,思维锐利,进而活的明白吗?

至于我那八个字,“有以自守,无以自限”,则可以作为另一话题,改日再说。

(坏了。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三句话:live, live well, and live effectively. (生存,独善,兼济)那还要作为另一话题,再改日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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