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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haoming1956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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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染,从娃娃抓起  

2014-03-22 10:42:55|  分类: 杂项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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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染,从娃娃抓起

 

绍 明

 

尘土飞扬的百花公园里,年轻妈妈俯身拽着两三岁小男孩的手,一叠连声不住声莺声燕语:“宝贝儿,今天空气冷不冷?你看,公园里环境美不美?这含苞欲放的迎春花儿,漂亮不漂亮?”一声声扎到人耳朵里。那边厢,看孩子的不知是妈妈还是小保姆,放学习机给她的小孩子听故事,女声也是娇滴滴:“下一个故事:三个和尚没水吃――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两只水桶。小和尚爱劳动,天天用水桶挑水给大家吃,大家很快乐――”喉咙里堵了下,差点没骂出来。公车起步,喇叭里按程序吱吱歪歪:“良好的乘车环境(又是环境!),需要大家的共同维护――”呀呀个呸!中国人,为什么不好好说“需要大家共同维护”,而非要给加上一个“的”?(回到家,电视节目恰好结束,当然,女主持人放下漂亮的眼帘,如释重负的大嘴一撇,随口就是:“谢谢大家的关注,再见。”)

大半个世纪以来,学校教育日趋普及,上学读书的人越来越多,中国人越来越不会说中国话了。年轻的妈妈和小保姆,全都是不会说中国话的爸妈和老师教出来的。这是我们语言“环境”的第一个事实。第二个事实,是大家没有意识到这是个问题。3.15打假,偌大中国,没有人站出来管管假中国话。甚至,大家还以为自己上过学,甚至读过“大学”文科,自己的中国话美得很哩。这不,去年中秋节,亲家母刚刚从党校退休,到小城威海旅旅游,住在我家。出门看过菊花展,晚上回到家来,人像充了电:“老弟,真该去看看呀!哎呀呀那是万紫千红,千姿百态,争奇斗艳,美不胜收!”吓得我倒退三步差点儿没撞到排风机上,难怪我小儿子转身和他妈妈附耳低言,说日后他有了小孩子,决不许这号婆婆给他带!

他的意思,是幸亏他自己的妈妈没什么“文化”,还会说高密土话,由她带孩子,到底放心些。(可是,就是这位妈妈,听我说下午去办公室给晚报写文章,一脸不高兴:“齐鲁晚报是不是核心期刊?”我闻言,像复习了一遍《儒林外史》。)

校园有座山,山上有个天文台,保安老军养了只狗。前天头一回见到,好一头导盲犬,一袭金毛,健硕,懂事,见我长的像好人,差点儿没挣断链子扑上来亲我。询问老军喂他什么,说是“天天喂的食堂的泔水哈。”

吃泔水的,不光是狗。到处是污染,到处是伪劣,却没有多少人意识到垃圾语言,语言垃圾。大家吃垃圾,拉垃圾,教垃圾,学垃圾,一代一代遗传垃圾。我们是语言上的肉食鸡。

 

小孩子,第一不用你刻意教他语言;他自会从周围捡起一片片语言,去服务于他的每一种需要。有的东西,不用语言,反倒更有意思些。比如你给他买的连环画,那些光有画没有话的,不用你给他讲;那些画自会说话;你说的再好,也好不过那些画本身的诉说。我深恶痛绝今天的垃圾出版商花俩钱儿雇垃圾编辑垃圾作者给卜劳恩的《父与子》配上解说!第二,你刻意教他的语言,已经不是自然的语言了。那些语言,是你从垃圾老师那儿学来的垃圾。特别是那些孩子读物,孩子音频,都是唯利是图的出版商抛出的垃圾,由垃圾作者垃圾编辑粗制滥造出来的。第三,即使稍为好些的语言,也用不着你可着劲儿给小孩子灌。你这样灌出来的小孩子,日后保准是语言的笨蛋,思维的呆瓜。其中两万分之一较幸运者,或别有慧根,或遭逢明师指点,像《看见》中的柴静姑娘那样,忽尔悟到,痛心疾首,洗心革肺,刮骨疗毒,把沦肌浃髓的垃圾毒素一点一点抠出来,剜出来,淘洗,刮磨,所用的气力,不亚于治理一个污染的水系。

你的孩子,总会被污染的,用不着你忙不迭上赶着费钱费事自己给污染。大报社论,新闻联播,主持人,电视广告,“红歌”,逢年过节手机网络的祝词,在衙门上班的老公没白带黑给大官人写那些烂“材料”,学校里的语文课本政治课本地理历史课本,滚滚污泥滔滔浊水,挡都挡不住。不定哪天,你孩子吃奶前就会问:“妈妈,我长大以后提职称需要几篇SSCI?”污染很容易很容易,治理,可就难了。“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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