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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haoming1956的博客

昏昏灯火话平生

 
 
 

日志

 
 

二队人物  

2012-03-18 09:14:15|  分类: 寸草心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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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队人物

 

相比之下,二队就不是那么熟悉。只能说略知一二。

秀金五爷爷是李家,已经说过。绍义四哥而且属于我井上一支,也说过。没说的是,绍义之妻,是我吉亭爷家大姑的女儿,嫁回到姥姥门儿上。我那大姑有的可说。长相跟吉亭爷一模一样,性情却完全不同。淳淳朴朴,老老实实。夫君好个赌。大姑从无异言。你吃干的,我就吃干的;你吃稀的,我也吃稀的。稀的也没得吃,我去要饭。育有一男一女,长相也都像吉亭爷,大头大眼厚嘴唇。表哥也是憨厚而不缺心眼儿。表姐嫁给我本家哥,我们仍叫姐,表姐称我父母舅舅、妗子,执礼甚恭。

绍义哥四个儿子,老大炳刚和我同学,是留级生。身材长大,憨厚无比。小时受尽张家众人和李家兆勋的欺负。给他起外号叫“大鼻子”。娶了亲舅舅家表妹为妻,生子不育。表妹醒悟到原因是近亲结婚,决然离了。炳刚后来进城收废品,人实诚,生意好,终成我村公认首富,买卖做到俄罗斯。老二炳炜大我一岁,上学低我一级,一块儿淘着长大。蛮憨没心眼儿。后当兵。

我家兆敏大爷的大女儿,嫁给本村张家,夫君张祈伟,是个人物。身高面白,温文尔雅,作小队会计,从不下地干活儿。跟大姐甚是般配。可惜早死。其弟祈清也是个人物,不过是很不相同的人物。上学比我高一级,老逃学,从小粗粗壮壮,后来长得虎背熊腰,成了村里有数的大力士,倒也学得大大样样挺老成。可小时候不是这样。专会欺负小孩,且有花样。一晚,我们一群小孩在村西土堆上玩。他捉着我,让我跪在土堆旁,跟别人躲猫猫,且把我拖来拖去。回到家里,娘说怎么闻着臭?看了看我的棉裤上,膝盖往下,全是大粪。这就是他的设计了。直到很大了,在艰苦的胶莱河工地上,尚搞恶作剧。也是力大累不着,推车在公路上运沙子,修周(戈庄)北(蒙)大桥。空车回来的路上,见一年轻妇女,就住下车问路。只见他比比划划,问了又问,被问的人也说不清爽,急得够呛。良久,道了谢,说是再问别人吧。然后跟上队伍,爆笑。大家笑话他,多久没见女的了,拉起来没完。他说,完全不是。那人不是本地人,像工地上干活的,找地方要方便——工地上没厕所,都是随便,女同志难一些——所以绊住她。看见她脸都黑了,放了她吧,估计差不多已经尿在裤子里了。

要说大力士,张家也还是有。玉珍大爷当年就是一票。五短身材,其壮无比。据说正当年时,饭量尤其惊人。有一回在外村佣工。上来四个人的饭,他对东家笑谈,说这些饭尚不够我一人吃的。东家乐了:好,你就吃了它,别人的这就做去。说罢就吩咐另备其他人的饭。玉珍爷有点草鸡。打量一下,一大笸箩馒头,外加一大泥盆南瓜汤。那南瓜汤也是细面做的疙瘩汤,挺充饥的。但话已出口,不能收回。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一笸箩馒头吃完。肚子往两侧推一推,又把汤喝下,拔脚就走,回家没敢歇下,推了一宿磨,竟也无事。

四个儿子,长子祈卓,短小精干,长于园艺,干大队苗圃。四子祈利,和我同学,留级生,而心灵手巧。习字课表现最好,我弄不过他。嘴巴极快,九九表一口气背完,大气不喘。长大后编筐结篓,活路精细,花样繁多,人所不及。次子和三子是大力士。次子祈新,随大爷而魁梧,面黑带笑,内敛深长,却含睥睨之意。三子祈明,随大娘,身长面白,精明外露,面带笑而咄咄逼人,似有一番抱负。在徐金清门下练过几天武术。两人和前述祈清,三人同时齐名,雄视二队群侪。

智谋之士,亦复不少。秀金五爷爷就不说了。磨坊上玉瑞叔,精明过人;曾经教训我:青年人不要计较报酬,干好了公家自有安排。怎奈我冥顽不灵,只知道凭手艺吃饭,什么曲线救国那一套,一概不懂。那是大队叫我办墙报、黑板报的时候。我却和他儿子祈庆要好。祈庆上高中比我晚,我毕业后,跟老师联系,借书还书,皆是他往来帮忙。兽医祈耀大哥,较玉瑞叔更加深长,是村里的智囊。象棋下得好,跟秀金爷爷旗鼓相当。智囊而更有胆魄者,是祈寿,转业军人。其子增顺,小时逃学,后为小学教师。

 

二队人物 - 李绍明1956 - lishaoming1956的博客

 现在的祈光哥。老了,还是条汉子

 

真是龙生九种,种种不同。祈耀亲兄弟三个,各各全然不同。二哥祈光,魁伟英俊,诚笃大气。儿子因误医而瘫痪,夫妇没出一句怨言。真可惜那孩子,活蹦乱跳,胖头大脸,那个好看,那个喜相。出事后,只好用双手走他的漫漫人生路。多大的悲剧。祈耀二哥,口中不闻异词,脸上不见痕迹。真是条汉子。三哥祈辉,武功与炳禄齐名,然有其粗而无其细。我所谓发飙的大力士,就是指他。曾做木匠,看上我大姐,没事爱帮我家作点活儿。好像已经央秀金五爷爷提亲。但我爹不喜欢自己的村子,他也就无功而返。后娶一五莲媳妇。后来伤了腰,大力士成了一现昙花。说来有趣:他没当上我姐夫,她妹妹秀珍嫁给绍敬,倒成了我嫂子。

辉哥爱唱歌,保留节目是《谁不说俺家乡好》。

 

张家真让我欣赏而服膺的人物,是祈仁哥和祈珍、祈礼兄弟。

祈仁老哥比我要大二十多岁吧,因他的大女儿和我差不多大。我的印象中,他家似乎是遗世独立一样。在远远的村西南,有座小桥,桥那边有个大湾,他家还在大湾南涯。小孩子轻易不上那儿去。上学时也轻易不走那个道儿,一来道儿偏,二来因他家养一只大黑狗。他家就这么远远的,独立的过着。

人缘却是极好。祈仁哥长的不像庄户人。细细长长,印象中是我村第一高度。白白净净,五官匀停,总是笑吟吟的,好象心里总是满足,而世界总是有意思。妻子是村里的美女,就是那位有学问的外科医生张立冈老先生之女,小名大秀兰,大号玉英,喜欢说书讲故事。面如满月,目似朗星。古人造的这些词儿,恰好用得上。父亲是医生,哥哥鹤琴是公办教师,正经是上层人家,却是温文和善,一点也没有村里上层那种骄矜之气。不知道人家日子是怎么过的,没大看见这两口子干什么。一家人走出来哪一个,都是干干净净,文文气气,窘迫的年头,也没见人家怎么忙活。祈仁哥会点白铁匠,但从不在村里做。站在街头时,就是笑着看人扎堆,看人下棋,自己是什么也不染指。

改革开放之初,祈仁哥是第一个走出村子的人。那一走还不近,是去了广州。去干什么,谁也不知道。就知道回来时,头发烫成了波浪形。他顶着那样的一头乌亮的卷发,又打理得整整齐齐,也真是好看。可是,在我那样的偏僻乡村,那是很扎眼的。小青年都还没有那样子的。他自己也笑,说是好理发了,走进理发店,语言不通,由着人家。大约人家看他斯文,就那样弄了。花了二十块钱,相当于小学教师半个月的工资。

我见到他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打狗。还是上小学的时候,他家养的大黑狗,连着伤了几个人。这让人缘极好的祈仁哥不能容忍。那天阴天,时或细雨濛濛,长夏农闲时候,吃过午饭,好多人在街口玩。祈仁哥带着那只小牛一样的狗走到街头。众人围过来。祈仁哥脸色一下子变了,对狗喝声:趴下。自己走去李保遵家的菜园边,篱笆上拔了根竹竿,就过来了。那狗吓得呜呜的叫。众人四下闪开。祈仁哥抡起竹竿,照狗的后腰后腿就打。那大狗开始还想爬起来,还想躲闪,被祈仁喝住。后来情知不免,知道主人是要往死里办了,就停止了活动,只无望地哀号。竹竿打得碎成一片片,断成一截截,人也打累了,歇一会儿,另寻一根,回来再打。众人有求情的,说祈仁,畜牲家,又不懂事,伤了人,打他两下解解气,也就算了,还真要打死他?祈仁流泪道,叔,别说了。我一辈子,得罪过谁来?让它给我伤了人。我恨呀。接着打。众人明白他的心迹,也就不劝。都眼睁睁看祈仁打烂一根竹竿又换一根,累了歇会儿再打。直把个大狗打得,声音也没有了,浑身也看不出是什么颜色,还咻咻地在喘气。最后,祈仁叫了谁,说,“我也打不动了。您两个帮帮忙,找根绳儿,勒死它,给我吊在西湾涯那棵树上,让大家看看,这一害,是除了。”

大家巴不得这一声,不用再看大狗受罪,走上来,七手八脚把狗勒死,拖走。

狗这东西,怎么就那么愚忠于主人,我是看见了。

 

还有祈珍、祈礼两兄弟。住街北边,却大门不临街。半截矮矮的土墙,里边是自家小小的场院,场院外围是几个草垛。从草垛中间的空档,曲曲弯弯走进去,才看见光光洁洁的场院尽头,是一个门楼。门楼里面什么样子,就不知道了,隔墙只看见高高的几棵枣树,枝条伸出墙外。从门外的干净、平整,可以想见,门里边一定更其清幽整洁。庭院深深,原来也不需要非得高门大户才有。

两兄弟到老没分家,和和美美住在一起,是全村人无不羡慕的。大哥祈珍朴朴实实一个人,寡言少语,只会干活儿,一点也不显眼。气力也不大,好象专会使牛。大嫂大门不出,轻易见不到。偶尔见到,都是板板正正,清清爽爽,含笑扫扫门前,再掩门进去。虽在村中,却像住在尘外的一样。

二哥祈礼,却显得鹤立鸡群。高高的个儿,理个寸头,略有点饱鼓的脸,扇风大耳一边一个。一双大眼,炯炯有神,却是和善而内敛。亦不多言语,逢人只是一笑,打打招呼,露出瓷器般的白牙。我总想画张画,画祈礼哥白褂,青裤,扎腿,白袜黑鞋,掮把锄头,往街头一站,嘴角眼梢挂笑似眺远方,那样子,是很令人羡慕,此生宁可当个农民的。

祈礼哥不缺气力,但干起活儿来,却总是慢条斯理,一板一眼,好象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农忙”这个概念。休息时,也不和大家一块儿玩闹,而是,你想不到:拿出本《新华字典》,一字一字地啃。为吗要啃那本字典,不知道。他智力不像是很高,也没有什么学问。跟字典有仇,也不见得,因他还犹自笑眯眯的。真像齐白石自题所画的铁拐李: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实际可能没有药。大概家里没有别的可看的书,碰巧侄女儿上学时留下一本字典,就对付着看看,聊以解闷。

那位侄女儿秀凤却是我的同学。白白净净,胖乎乎的,不活泼,也不算漂亮。有特点:写作业极其认真。努着眼,抿着嘴,好像跟什么搏斗似的。铅笔削得溜尖,在习字本的格子里,一道一道地划。划完了,把铅笔尖在舌头上舔舔,再描,那些道道就黑黑的、清清楚楚地显出字样来。一个一个,整整齐齐,令人眼睛发亮,却没有几个是写对的。不是这儿缺一笔,就是那儿多一划。老师看了,再叹叹气,也就不去管她。

还说那张祈礼。每天收工回来,都带回一筐草。也不见人家怎样忙活,但回家时总不空手。家里的草垛,总是高高的。冬天不出门,场院里掘个地窨,兄弟两个下地窨编草鞋,逢集背了去卖。似乎是这样:人家农忙,他两个不忙;人家农闲,他两个不闲。却总是见得优哉游哉,跟人不一样。性格,学不来。

兄弟同堂的秘诀,是分工明确。大嫂当家,别人只管干活儿。不光二哥、二嫂,秀凤,就连大哥,也只是大嫂家的长工罢了。概念是,你们管干活儿,挣来家都是我的,我管你们吃,管你们穿。大家也就乐得逍遥自在。只出力,不操心,那份清心日子,难得。

二嫂并不漂亮,娘家是李家村。爹妈大家都认得,过家之道也只是平平,但来到张家,就不一样。这真是个很好的教训。

兄弟们对外侮却毫不宽贷。某权贵有了女儿,起名叫X嫚儿。恰好张家二嫂在娘家也是这个名儿。在我乡,叫成年人的小名算极大的侮辱。被小孩子重名是很忌讳的。张家大嫂就走了去,跟彼家说了。彼家何许人也,没理大嫂这个茬。祈礼哥闻言怒了,马上跟二嫂生了个小子,起个名儿,正是权贵本人的小名儿。

该小子长大后,不上学,跟祈仁大哥学手艺,做了白铁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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